週五晚上看了小尹執導的第一部片子《公園》,坦白說,這部處女作比我意料的好得多。這部片子說的是父女之間的感情,他們深愛也依賴對方,但是這樣的愛卻形成對方的壓力,壓力的反抗又隨之造成傷害,事實上人的依賴與付出,隨時可能會變換位置,所以當父親生病後,付出的角色互換了,彼此也取得更多的理解,當然只要是「人」,那種恆久的孤寂感,人在時間中逐漸老去的悲哀,依然是無法去除的。我不是專業的觀眾,也不知道到底他拍攝的手法好不好,有沒有瑕疵,但我覺得這是一部很讓人感動的電影。

記得上回到北大看朱文《雲的南方》放映時,有位觀眾問他從寫作到拍電影,過程難不難之類的問題,他說,他始終認為「做了就會了」。這次也有人問小尹,第一次拍電影的困難,他也說了類似的話,大意是「在拍電影的過程中,所有想像的難,都會變成具體的必須解決的問題,所以還好。」第一次聽朱文講這句話時,讓我很震撼,以前我對難的事情或沒做過的事情,總會擔心害怕,現在越來越相信,只要一旦開始,所有的難題都會自己變小,它可能變得很繁瑣,可能在細節裡藏著一個魔鬼,但它不再是存在於不能觸摸的想像之中,而是在你眼前的可以處裡的問題。

這個週末到目前為止過得很豐富,看了三部電影,一本很短的小說《輪子上的帕那索斯》,順便喝了四分之三瓶紅酒。前幾天遇到王強,他又提起這部小說,說是美國二、三十年代幾乎所有書業工作者都把這本書視為聖經,這讓我很慚愧,週六趕緊捧來一讀,這本書讓我想到小時候看《原野長宵》(另一個書名是《我的安東妮亞》,我剛上網一查,發現這本書出版於一九一八年,跟帕那索斯差不多)的感覺,美國在大蕭條還沒出現的前夕,可說是一個純真年代,熱情、理想可以那麼具體而容易實踐,連壞人都可以很單純,我覺得這是很適合十幾、二十歲時閱讀的作品,在那個年紀閱讀這樣一本書會對文學或是閱讀這件事情產生更多激勵和影響,當然像我這樣在一個悶熱的午後閱讀也很消暑,但人隨著年紀心思變得複雜,這種被激勵的閱讀喜悅也從大火變成小火了,反而是其中講「平靜」那一段,是我現在比較容易被觸動的。

除了《公園》之外,還看了兩張影碟《戴珍珠耳環的少女》、《薄暮之光》。十年前曾到過荷蘭的台夫特,我非常喜歡這個地方,所以幾年前在書店看到背景發生在台夫特的小說《戴珍珠耳環的少女》,我毫不遲疑的就買回家看了,然後就跟我這些年來閱讀小說的通常下場一樣,忘記的比記得的多,不過也因為這樣,看電影時就好像看新故事一樣,不會因為知道後來的情節而覺掃興。至於《薄暮之光》真的讓我很痛苦,讓我想到以前看的《厄夜變奏曲》,每個人都說《厄夜變奏曲》好看,但這是我的毛病,我只要看到有人不去反抗人的劣根性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惡,而去默默承受,我就會太過入戲的怒火中燒,所以看到《薄暮之光》的男主角那種蠢樣,真是讓我氣得不得了。一直到看完後的兩小時,當我紅酒喝得更多時,我突然明白,其實這部片子所要表達的也許並不複雜,就像男主角對自己的未來有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一樣,他對所謂的「愛情」,即使明明知道遭受欺騙,也還是要保護那種想像。想到這裡,我開始有點同情了。

這星期除了有天中午朋友請吃日本料理,而佐以清酒外,其他時間都沒喝酒,昨天六點多開了一瓶紅酒,一直到晚上十二點昏睡前為止,總共喝了四分之三瓶。從一開瓶時的嗆鼻酒精味和過酸,到逐漸的柔順,後來我把它放在冰箱裡又降低一點溫度,這時候甜美的感覺就開始出現了。很久沒在家喝酒,我發現這樣拉長時間喝酒,的確可以感覺到酒在不同時間點所呈現的不同風味,但後來的感覺準不準確就不知道了,坦白說,後來我都已經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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