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我和一個男孩坐在大學口吃餃子。彼時他很喜歡一個女孩,但他決定要放棄了。我問為什麼?他說,就像你走在一個長長的甬道,你相信甬道盡頭必定有你正在等待的,但是,如果最後的答案揭曉,裡頭其實空無一人呢?

 

我繼續吃著餃子。心想,如果最後簾子後面真的空無一人,那曾經醞積在你心裡的愛,難道沒有意義?究竟什麼才是重要的呢?是你心裡的愛?還是最後的答案?

 

時至今日,我依然困惑。但我現在似乎可以更瞭解他的恐懼,如果你一直向前走,但簾幕的後面其實空無一人……。

 

恕我又要自憐的回到那個昏倒的晚上。那時我想,也許生命就是這麼無情,你可能死在一個陌生的地域,你可能死在意想不到的人旁邊,你可能想打一個最後的電話,但像我第二天一樣,對方無意的錯過。如果生命的盡頭並不高貴甚至荒謬,那愛情的盡頭上帝又何必許諾你一個玫瑰園呢?

 

但是你知道,愛情會改變。有一天你不再往前走,不是因為簾幕後面空無一人,而是在路的中途,你已燃盡所有熱情,你聽著甬道裡的水聲,知道走下去再無意義。

 

水聲、走過時腳步的迴聲、心跳聲,這些曾經因為某個人而產生的聲響,因為簾幕後的空無一人,又有什麼意義?就像一個朋友曾經問你的,如果森林裡一棵樹倒下來了,但是沒有人看見聽見,那麼這件事算是發生過嗎?

 

親愛的,讓我告訴你此刻我的答案。當你繼續走下去,不是因為簾幕後面的真相,你是為了你自己。當你走在途中難以為繼而停下來,你是為了你自己。

 

空寂虛無,宛如一個人的修行,最絕望的深淵,最痛苦的懲罰,不要說你付出了什麼,你是為了你自己。愛情的盡頭,只會出現一個影像,那也就是你自己。

 

(昨夜,拿起幾張紙,其實是要寫一個企畫案。但一下筆,卻寫了這個,完全沒有原因。寫完,睏意襲來,也就上床睡去。今天順手打在這裡,企畫案是在也不能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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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ghtonearth雨季困我們這麼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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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以前的酒友
  • 如果森林裡的一棵樹倒下屬實,那不管有沒有人看到聽到,當然是發生過啊,因為一棵樹不可能真的倒下又沒倒下。而且啊,如果看過《一棵花旗松的故事》,就會知道,就算都沒人看到聽到,那棵倒下的樹還是會深深影響我們這些渾然不知的人類呢,誰教我們正好活在同一個地球上。但至於會不會有意義,森林裡的那棵樹大概是管不著,因為意義是屬於語詞與人的世界。話說回來,就算「知道」甚或「看到、聽到」森林裡有棵樹倒下,倘若你對樹無所感,那件事之於你恐怕沒多大的意義吧。不過,當然,就像你說的,問這問題的人,要問的都是自己而不是樹啦。而在愛情裡,恐怕也只有「簾後那個人」的看到聽到於自己是有意義的,因為愛情就是這樣一種絕對具有單一指向性的東西啊。醞積在心裡的愛當然是有意義的,但那真的是另一層了……
  • 哈哈哈,因為太好奇你是誰。我放下了讓我大腦缺氧的企畫案,在網路搜尋半天,大概有點線索了。請問,過去的酒友,你是否以前在麥田?

    nightonearth 於 2009/01/15 17:29 回覆

  • 以前的酒友
  • 是啊,不是去年才一起喝過酒
  • 對啊。我去你部落格看過,很厲害耶,超厲害,昨天隨意點了「碎形海岸」(應該沒記錯吧?)寫得真好,咩仔說攝影也很厲害。

    這次回去再找你的苦情姊妹花小黃一起聚聚,喝點小酒吧。

    nightonearth 於 2009/01/16 12:40 回覆

  • 維維
  • 愛情,到最後都是一個人的事情。對象不管是誰,似乎也只是投影。

    我還記得以前看過塔可夫斯基電影《潛行者》,主角在找不到心目中的樂土,絕望無助之餘將石頭丟進井裡,他似乎在期待測出水井深度的回音,可是感覺上像是過了一世紀才聽到那一聲來得出奇慢的回音,又過了幾秒,再度傳來一連串更為虛無縹緲的撞擊聲,然後更遠…更遠…。我看到妳說的甬道盡頭的人,就好想聽到那部電影裡面,那陣依依的回音,不斷延遲、遠佚的絕響(或期待?),有一種回過頭自我挖掘與追尋的意思。

    有時我想;會不會應該在一起的人,卻正在兩條不同的甬道裡潛行?彼此處於不同象限,不知對方存在,他們永遠不可能真正找到對方。只是最後,走出甬道時,有機會張望彼此(天知道能否同時出甬道?)雖然簾幕已掀起,潮水已退去,但甬道裡的水聲卻留下了斑斑的壁面,那是愛過的証明,也是潛行此趟的痕跡。
  • 看這個留言,真想找出這部電影看看,我好像可以看到那個畫面似的。

    有時候我覺得該不該在一起,是很複雜的一件事情。感情有結果跟沒結果,都會帶來不同的寂寞,這兩種寂寞的感覺我都領略過,很難說哪一個比另一個更好。

    只能說,生命充滿陳腔濫調,有時能有人讓你突破窠臼,感覺到一種不同尋常的激情,也許就是值得感謝的事情吧。

    nightonearth 於 2009/01/21 16:35 回覆